清酒配餐入门,用相似与对比搭配美食

开一瓶清酒之后,总会浮现同一个念头,该配点什么,才能让酒和菜彼此都更好吃。
配餐听起来很难,其实骨架只有两条原理,把气质相近的东西叠在一起的相似,以及用相反的性格取得平衡的对比。握住这两条轴,面对第一次遇到的酒和菜,也能大致判断该往哪个方向搭。本文会逐一拆解这两条原理,再讲清酒为何格外适合配餐的科学原因,以及按风格搭配的实战要点。
什么是配餐
配餐,就是找出酒和菜放在一起时能让彼此更出色的组合。关键在于,酒会改变菜,菜也会改变酒。吃过一口偏咸的下酒菜再喝清酒,酒会显得更甜更柔;吃过油炸物之后的清酒,则能把口中冲刷得清爽。同一款酒,配什么一起喝,就会露出不同的面孔。
所以配餐并没有标准答案,但有一支能指方向的指南针,那就是把相近的味道叠起来,或用相反的味道取得平衡。这两条不论葡萄酒还是清酒都通用,是配餐的基本语法;而当清酒特有的鲜味加进来,可搭配的范围会大得多。
第一条原理,相似
相似,是把酒和菜的性格朝同一个方向叠起来。清爽的酒配清爽的菜,浓郁的酒配浓郁的菜,香气华丽的酒配香气鲜活的菜。把重量和强度对齐,任何一方都不会压过另一方,能够并肩而行。
比如香气含蓄、鲜味柔和的纯米清酒,很适合配白身鱼生鱼片、豆腐或清淡的炖煮,让食材的味道安静地留存。相反,带有苹果和梨般华丽香气的吟酿,配上香气清新的沙拉、白身鱼生鱼片或当季水果,两者的香气叠在一起会更清晰。相似的感觉可以这样概括,让端酒杯的手和拿筷子的手,感到同样的分量。

第二条原理,对比
对比,是让相反的性格彼此相对,以此取得平衡。浓郁的菜配清爽的酒,油腻的菜配带酸度的酒,咸鲜的菜配带柔和甜味的酒。不同方向的味道相遇,削减一方的过度,重新打开味蕾。
想象刷了酱油酱汁烤成的鸡肉串这类又浓又甜的下酒菜就好理解了。配上酸度鲜明的纯米或原酒,酒的酸和米的分量会把酱汁的油和甜整理干净,让下一口重新变得好吃。给辣味菜配上略带甜味的清酒也是同一个道理,辣味的刺激被酒的甜味柔和地包裹起来。

第三种感觉,清口
如果说相似和对比是两条大轴,那么实战中常用的第三种感觉就是清口。它也可以看作对比的一支,指酒把菜的油腻和咸味整理掉,让口中重新变得清爽。
油炸物是个好例子。酥脆的天妇罗很好吃,但吃过几块后口中会留下油的分量。此时含一口冰镇清爽的清酒,酒的酸和酒精会冲掉油脂,把舌头重新归零。偏咸的鱼类腌制品或盐渍下酒菜也一样,浓咸之后的清酒既冲掉了咸味,又因为对比而让自己显得更甜更柔。酒和菜这样轮流为彼此整理,一桌菜到最后都不会腻。

清酒适合配餐的真正原因,鲜味
相似和对比在任何酒上都通用。但清酒还多了一件别的酒难以拥有的武器,那就是鲜味。鲜味的代表成分谷氨酸,在清酒里格外丰富。
根据多项分析,清酒中的谷氨酸大约在每升100至250毫克之间。同为酿造酒的葡萄酒通常在每升10至90毫克,相比之下清酒达到数倍之多。这是因为米曲在把米的蛋白质分解为氨基酸的过程中,会大量生成这种鲜味成分。
这里出现了鲜味有趣的性质。谷氨酸系的鲜味,与肉、鱼、鲣鱼干中所含的肌苷酸系鲜味相遇时,会比分别品尝时强出好几倍,这被称为鲜味的相乘效果。用昆布和鲣鱼干一同熬制高汤的日本料理智慧,正是这个原理。
清酒鲜味丰富,意味着当它与鲜味浓郁的食物相配时,酒本身就能引发这种相乘效果。因此清酒遇上蘑菇、熟成奶酪、用酱油和味噌调味的炖煮、盐渍生火腿这类鲜味深厚的食物,会把彼此的味道放大到惊人的程度。这是既非相似也非对比、把鲜味叠加放大的第三条路,而清酒天生就走得通。

清酒为何格外适合海鲜
清酒配生鱼片、清酒配寿司,是一对老搭档。这背后有超越口味偏好的原因。用葡萄酒配生鱼片时偶尔会尝到的腥味和金属般的回味,清酒几乎不会留下。
这个差别来自铁。据了解,葡萄酒中所含的铁成分与鱼的油脂相遇会引发氧化,生成被感知为腥味的气味物质。而清酒几乎不含铁。本来铁一多,清酒的色和香就会变质,因此从酿造用水开始就选用严格降低铁含量的水。加上清酒不像葡萄酒那样加入作为抗氧化剂的亚硫酸成分,一开始就少了会助长鱼腥的因素。
再加上前面提到的鲜味相乘效果。金枪鱼、鲷鱼、扇贝这类食材富含肌苷酸系鲜味,与清酒的谷氨酸相遇时,鱼的鲜味会更加突出。腥味被压住,鲜味被放大,清酒成为海鲜的老搭档也就顺理成章了。
按清酒风格看配餐地图
握住了原理,就按清酒风格一眼看看哪个方向更行得通。不是标准答案,把它当成出发点的地图就好。
| 清酒风格 | 味道性格 | 用相似来搭 | 用对比来搭 |
|---|---|---|---|
| 清淡纯米·普通酒 | 柔和鲜味,含蓄 | 豆腐、白身鱼生鱼片、清淡炖煮 | 略带油脂的烤物一口 |
| 华丽吟酿·大吟酿 | 苹果梨般香气,清爽 | 白身鱼生鱼片、沙拉、当季水果 | 冲掉油炸物的油腻 |
| 浓郁纯米·山废 | 鲜明酸度与米的分量感 | 熟成奶酪、蘑菇、酱油炖煮 | 奶油酱汁、浓味烤物 |
| 原酒·熟成古酒 | 浓密甜味,焦糖香 | 照烧、烤鳗鱼 | 蓝纹奶酪、黑巧克力 |
| 起泡·生酒 | 气泡与清爽 | 前菜、清淡海鲜 | 油腻的第一道菜、油炸物 |
贯穿这张表的感觉其实很简单。酒含蓄,就把菜也搭得含蓄,走相似;菜浓郁或油腻,就用酒的酸度和气泡制造对比。再加上一句,只要是鲜味深厚的下酒菜,不论哪种风格都能与清酒相通。
温度也是配餐的一部分
同一款清酒,温度不同,香气和味道的平衡也会大变。所以温度是选定酒之后,还能最后调节的一个配餐开关。
大体而言,以香气取胜的酒喝冷的,以鲜味取胜的酒喝温的,与食物的接点会更宽。带苹果和梨般华丽香气的吟酿,冰镇后香气才会清晰鲜活,与清爽的食物顺畅相连;米鲜味厚实的纯米,稍加温热,鲜味会膨起,足以承接酱油炖煮或烤物这类浓味。想冲掉油腻,就把酒弄得更冷一些;想叠加放大鲜味,就弄得更温一些。仅凭温度,同一瓶酒就能既往相似的方向,也往对比的方向移动。

新手常犯的错
懂了原理,实战中仍有几处常出错的地方。提前知道,大多能避开。
- 让香气华丽的酒被浓味埋没
- 把细腻的大吟酿配上重口味料理,好不容易养出的香气会被菜盖住。以香气为主角的酒,配清淡的菜走相似更稳妥。
- 一味用浓酒配浓菜
- 对齐分量没错,但两者都过强就会互相冲撞、令人疲劳。菜越浓,越要在酒里留一处酸度或气泡这样的对比要素。
- 把温度固定死
- 只用一个温度喝,会错过酒的另一副面孔。同一瓶酒,也不妨随菜冷饮或稍加温热,配餐的幅度会明显变宽。
常见问题
清酒适合配什么食物?
基本是对齐重量和强度。清淡的清酒配白身鱼生鱼片、豆腐这类含蓄的食物,浓郁或油腻的食物配带酸度的清酒,就能取得平衡。尤其清酒鲜味丰富,遇上蘑菇、熟成奶酪、酱油炖煮、生鱼片这类鲜味深厚的食物,会把彼此的味道大大放大。
清酒配生鱼片,为什么腥味更少?
因为清酒几乎不含铁。据了解,葡萄酒中的铁成分与鱼的油脂相遇会生成被感知为腥味的气味物质,而清酒从酿造用水开始就选用低铁的水,也不加抗氧化剂亚硫酸。加上清酒的鲜味会抬升鱼的鲜味,于是腥味变淡,味道更突出。
辣味菜也能配清酒吗?
能。这时用的是对比原理。配上略带甜味的清酒,辣味的刺激会被酒的甜味柔和地包裹,入口舒服许多。比起酒精度高、香气极华丽的酒,选甜味与酸度平衡良好的风格冰镇后搭配更为稳妥。
奶酪或西餐也能配吗?
很搭。奶酪和生火腿鲜味丰富,会与清酒的鲜味叠加产生相乘效果。柔软奶酪配清爽的吟酿,熟成奶酪或蓝纹奶酪这类味重的,用酸度鲜明的纯米或浓密的原酒做对比就好。奶油意面、生蚝这类带鲜味的西餐也能自然衔接。
配餐一定要下苦功学吗?
不必。记住相似和对比这两个方向就够了。酒含蓄,菜也搭得含蓄;菜浓郁或油腻,就用酒的酸度取得平衡。再叠上鲜味,清酒几乎不会失手,所以放松地多试各种搭配、找出自己的口味,才是最好的学习。
小结
配餐的骨架有两条,把气质相近的东西叠起来的相似,以及用相反性格取得平衡的对比。酒含蓄,菜也含蓄;菜浓郁或油腻,就用酒的酸度和气泡。仅这一句在手,面对第一次见到的组合也能定住方向。
而清酒还有一条别的酒难以拥有的第三条路,那就是把鲜味叠加放大。清酒丰富的谷氨酸与鱼、肉、奶酪的鲜味相遇彼此增幅,又凭借低铁和不加亚硫酸压住海鲜的腥味。再加上温度这个开关,同一瓶酒就能以多副面孔与食物相连。
下次开一瓶清酒时,只要想一想今天的下酒菜和酒是相似还是相反。这个小小的提问,会把一杯清酒变成一顿好吃得多的餐。